钒电池与液流电池 · 行业认知研究报告

第一章 · 总论：这门生意是什么

金句 全钒液流电池把「功率」和「容量」拆成了两件可以分开买卖的东西，而容量那一件，本质上是一笔以钒计价的存货。

1.1 一句话定义与边界

【定义 · 全钒液流电池】

把钒的两种不同价态的离子分别溶在酸溶液里，做成正极电解液和负极电解液，各自装在独立的储罐中；用泵把两种电解液送进电堆，在电堆里隔着一张离子交换膜发生氧化还原反应，完成充电与放电。它是一种「电池的活性物质不待在电池里」的结构 —— 活性物质（钒离子）待在罐子里，电堆只是让它们发生反应的场所。

这个定义里有四处边界需要先界定，否则后面每一章都会读岔。

第一处是能量载体。本报告说的液流电池特指以钒为能量载体的全钒体系：正负极用的是同一种元素的不同价态，因此两侧电解液即使互相串过去，也不会造成不可逆的交叉污染，只需要做再平衡处理。这是全钒路线在工程上压倒其他液流路线的根本原因，也是它成本高的根本原因 —— 两侧都得用钒。

第二处是功率与容量的解耦。电堆的数量决定这套系统能以多大功率充放电，电解液的体积决定它能存多少电。一套 3MW/12MWh 的系统和一套 3MW/24MWh 的系统，电堆是一样的，差别只在电解液和储罐。这条结构性事实会在 1.2 节展开，它同时解释了这门生意的成本曲线和商业模式。

第三处是它属于新型储能里的哪一档。从产业化成熟度看，抽水蓄能与锂离子电池已进入第一梯队，具备较成熟的商业化基础；压缩空气储能、液流电池处于第二梯队，已经完成较多工程示范并开始向规模化推广过渡；钠离子电池、飞轮储能和超级电容整体仍处于更靠前的产业导入阶段（五矿证券《电气设备行业深度：钒液流储能的机遇和挑战》，2026-09-18）。「第二梯队」的含义是：技术竞争的重点已经从「能不能运行」转向「能不能规模化降本并形成稳定商业模式」。

第四处是排除项。锂离子电池储能、钠离子电池储能、半固态电池储能、压缩空气储能、熔盐储热、飞轮储能、抽水蓄能，都不在本报告范围内。钒在冶金领域的应用（钒铁、钒氮合金、钒铝合金）不是研究对象，但它是钒价的定价主体，因此在 2.3 节以供给侧口径出现。光伏、风电电站本身也不在范围内，只作为买方出现。

1.2 它和锂电不是一类生意

把全钒液流电池和锂电池放在一起比「多少钱一度电」，是这条链上最常见的读法错误。两者的成本结构不是同一个形状。

锂电池的功率与容量是绑死的：电芯既决定了能放多大功率，也决定了能存多少电，要加时长就只能加电芯，成本近似线性。全钒液流电池不是 —— 功率端由电堆、变流升压设备、泵与管路决定，能量端由电解液与储罐决定，两端可以分开定价。

这条差别的直接后果是两条不同斜率的成本曲线。

上表最后一行的两个数分别出自两份同月的招投标统计（新浪财经《今日招中标动态》，2026-05-11；时代储能网《五月招中标月报》，2026-06-01）。两者的统计对象不同：前者是单一项目三家中标候选人的报价均值（该项目最终中标价为 1.9442 元/Wh），后者是当月全部储能系统中标价的均值。因此倍数只作数量级参考 —— 按候选人报价均值算 3.03 倍、按最终中标价算 3.04 倍、按最低候选报价算 3.02 倍（本报告计算），这不是同口径比价。

这个倍数只在设备采购单价这一个口径里成立。同一份深交所披露文件按全系统初投资口径给出的倍数是 2.15 倍（100MW/400MWh 规模下全钒 2,800 元/kWh、锂电 1,300 元/kWh，本报告计算），文字表述为「初装成本为锂电池的 1.5–2 倍」（苏州科润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发行人及中介机构回复意见》，2026-09-08，第 8-1-11 页）—— 与本处的设备单价口径不同，本报告涉及初始投资时采用后者。

设备采购单价上的这个三倍量级说明了一件事：在 2 小时到 4 小时这个当前市场的主流时长上，全钒液流电池不具备价格竞争力，差距不是几个百分点。它的机会必须来自更长的时长 —— 时长每拉长一倍，锂电的成本近似翻倍，而全钒液流只有能量端翻倍、功率端不动。

问题在于，这个更长的时长目前还没有大规模出现。2026 年上半年新增新型储能项目的平均时长为 2.69 小时，其中 2 至 4 小时项目占 78%，4 小时及以上项目仅占 15%（五矿证券《电气设备行业深度：钒液流储能的机遇和挑战》，2026-09-18）。换句话说，这条链最擅长的那个区间，目前只占新增市场的一成半。

1.3 产业链的八段

图 1 · 全钒液流电池产业链结构与本报告的章节对应

数据来源：环节划分为本报告按 1.1 节定义界定；成本占比引自苏州科润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发行人及中介机构回复意见》，2026-09-08。

这张图上有两件事值得先说清楚。

一件是上游三段的性质完全不同。钒资源是采矿与冶金，五氧化二钒是化工品，钒电解液是把化工品配成溶液 —— 三段的毛利水平、周期属性、客户结构都不一样，把它们笼统称作「上游」会掩盖掉最关键的差异。2.4 节会用一家上市公司的分部数据说明这一点。

另一件是储罐、泵、管路、温控这一段。它在图上被放在上游，因为它和电解液一样随时长线性增加。这一段没有技术壁垒 —— 都是通用化工设备 —— 但它的量随时长走，所以在 8 小时以上的项目里，它的绝对金额并不小。电解液用量下降还能带动储液罐、管路系统等配套设备减量 30% 以上（苏州科润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发行人及中介机构回复意见》，2026-09-08），这条传导关系是电解液技术进步的一个额外收益。

1.4 这条链的公开数字为什么不能直接引用

任何人打算引用「中国全钒液流电池 2025 年新增装机多少」，都会遇到一个问题：能查到的数字不止一个，而且差得很远。

下表把本报告检索到的口径并排列出。这些数字没有一个是错的 —— 它们统计的是不同的东西。

出处依次为：河南易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2026 年度第一期科技创新债券募集说明书》（2026-06-25，转述 CESA 储能应用分会产业数据库）；华西证券《有色-基本金属行业周报》（2026-09-14）；光大证券《钒钛股份动态跟踪报告》（2026-03-28，转述液流电池产业联盟）；辉煌科技《2025 年年度报告》（2026-04-28）；《2026 年中国新型储能行业深度分析报告》（2026-06-04）；巨丰投顾《最大规模全钒液流电池储能电站商用》（2026-06-26）。

把单位统一成 GWh 之后，2025 年新增容量的五个读数依次是 4.45GWh、4.179GWh、4.17GWh、4.027GWh、2.16GWh，累计容量的三个读数是 7.198GWh、7.037GWh 与 4.8GWh（本报告计算，仅作单位换算，未改动任何数值）。

六套数字里最刺眼的是两组对立。

第一组是新增容量：4.45GWh 与 2.16GWh 差了一倍以上，而两者说的都是 2025 年、都是全钒液流。合理的解释是统计对象不同 —— 前者的口径是「新增装机」，后者的口径是「当年并网项目」，中间隔着一批装了但未并网、或分期并网的项目。但这个解释只能是推测，因为两份资料都没有写明自己的纳入规则。

第二组是累计容量：7198MWh、7036.87MWh 与「突破 4.8GWh」并存。前两个数彼此接近（相差 2.3%，本报告计算），第三个数只有它们的三分之二。

还有一组错位需要单独提出来。南方电网储能股份有限公司在其《2025 年年度报告摘要》中写道，2025 年全国新型储能新增装机规模为 64.6GW，其中磷酸铁锂占比约 83%，全钒液流占 9%（2026-03-31）。但 CESA 口径下全钒液流 2025 年新增功率是 1.06GW，占 64.6GW 的 1.6%（本报告计算：1.06 ÷ 64.6 = 1.64%）。9% 与 1.6% 之间差了五倍多，两者不可能同时是功率口径。本报告不猜测哪一个对，只指出：任何引用这条链装机占比的人，都需要先问一句这是功率还是容量、是新增还是累计、统计主体是谁。

本报告的处理方式是：涉及行业总量的地方一律并列呈现多套口径并标明出处，不做加总，不给单一的「市场规模」数字；涉及单个项目的地方，优先使用招标公告、中标公示与上市公司定期报告，因为这三类的对象边界是明确的。

1.5 三个判断的时间边界

这条链在 2026 年正处在一个被反复称作「商用元年」的位置。行业会议给出的表述是：全钒液流电池系统中标价已跌破 2 元/Wh，行业预判 2026 年系统价格有望进一步下行至 1.7 元/Wh–1.9 元/Wh；系统能量效率稳定在 75%–80%，头部企业产品能量效率已突破 80%，单堆功率成本下降 28%（中国能源网《算电协同提速，储能与 AI 双向奔赴！CFE2026 液流电池大会 9 月大连启幕》，2026-09-11，会议主办方口径）。

这类表述要小心读。它们是行业会议的宣传口径，不是统计结果 —— 其中「系统中标价已跌破 2 元/Wh」方向上与一份深交所披露文件可以对上，但两者不是一回事：该文件写的是「2025 年 4 小时全钒液流电池储能年均 EPC 中标价格已降至约 2 元/Wh，较 2021 年下降约 50%」（苏州科润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发行人及中介机构回复意见》，2026-09-08，第 8-1-10 页），限定在 2025 年、4 小时、年均、EPC 口径；会议那句不限时长、不限年份，「跌破 2」也不等于「约 2」。本报告只采用前者，且只在 EPC 口径内使用，它与 7.5 节的系统设备采购中标单价不是同一口径。而「2026 年下行至 1.7 元/Wh–1.9 元/Wh」是预判、「单堆功率成本下降 28%」没有说明基期和对象。本报告在后文引用这组数字时，只使用能回到披露文件或有转述来源可查的那一项，并标明它的证据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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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安全性：一项目前还没有被单独定价的属性

【定义 · 本征安全】

指一个电池体系在材料层面就不具备热失控的条件，而不是靠管理系统与消防设施去控制风险。全钒液流电池的电解液是水系酸性溶液，不燃不爆，这个属性来自体系本身，不来自外部防护。

这条属性在技术介绍里被反复提及，行业口径给出的配套参数是循环寿命长达 1.5 万次以上、功率与容量可灵活解耦扩容（中国能源网《算电协同提速，储能与 AI 双向奔赴！CFE2026 液流电池大会 9 月大连启幕》，2026-09-11，会议主办方口径）。

但本报告要指出一件被普遍忽略的事：到 2026 年 9 月为止，安全性在这条链的收入侧还没有对应的价格。

理由有三条，每一条都能在前文找到落点。

其一，招标是按 元/Wh 比价的，没有任何一条公开规则为「不燃不爆」单独付费。

其二，监管侧的成本抬升刚刚开始，还没有传导到招标价格上。GB 44240-2024《电能存储系统用锂蓄电池和电池组 安全要求》是强制性国家标准，2024-07-24 发布、2025-08-01 实施（国家标准全文公开系统，查询日 2026-09-21）；而 7.4 节以「全钒液流电池」为关键词检索到的现行七项国家标准全部是推荐性。锂电侧的强制合规成本已经落地一年多，但 7.5 节记录的招标仍然只按 元/Wh 比价，本报告未检索到任何一份为安全属性单独设价的公开规则。

其三，保险与消防的差价没有公开数据。本报告未能取到任何一份把全钒液流电站与锂电储能电站的保险费率、消防投资作对照的公开材料，因此不给这方面的量化结论。

唯一出现了定价迹象的是数据中心场景。中国移动长三角（淮南）数据中心 7MW/42MWh 全钒液流电池储能项目于 2026 年 2 月完成采购，中国联通滨州分公司建成集团首例全钒液流电池储能试点、满配容量 760kWh（中国能源网，2026-09-11，孤证）。同一份材料引用的预测是，全球数据中心储能新增装机容量将由 2024 年的 16.5GWh 增加至 2030 年的 209.4GWh —— 这是预测值，不是实绩。

数据中心之所以可能成为第一个为安全性付钱的场景，机制是清楚的：在一个每小时停机损失以百万计、且机柜与电池同处一栋建筑的场所里，起火风险的隐含成本远高于电价差。这是本报告的推论，不是已发生的事实 —— 上述两个项目的采购金额与选型依据均未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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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上游：钒资源与五氧化二钒

金句 钒不是被储能定价的 —— 它是钢铁的副产品，价格由螺纹钢的需求定出来，储能只是一个还不够大的新客户。

2.1 钒从哪里来：一种化工品，不是一种新材料

钒在自然界几乎不以独立矿床存在。国内钒的主要来源是钒钛磁铁矿：炼钢时钒进入钒渣，再从钒渣里提取。除此之外还有石煤提钒、钢渣提钒两条路线。

这个来源决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钒的供给弹性很差。它是钢铁流程的副产品，产量跟着铁水走，不跟着钒价走。钒价涨了，钢厂不会为了多产钒而多炼钢；钒价跌了，钒渣也不会停止产出。

第二件是钒的应用结构长期由冶金主导。钒添加到合金中能提升材料的强度、韧性和耐腐蚀性，广泛应用于航空航天、新能源等领域（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网站转载《河北日报·绿色转型 河北钢铁焕新升级》，2026-08-10）。在储能需求出现之前，钒几乎只有一个用途：钢铁添加剂。

【定义 · 片钒】

98% 品位的五氧化二钒产品，外形为片状，是国内钒市场最主要的现货交易标的，也是钒电解液的主要原料。市场报价通常写作「98 片钒」，计价方式为现金含税出厂价。纯度突破 99% 之后进入航空航天与储能领域，价格显著提高（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网站转载《河北日报》，2026-08-10）。

2.2 储量、产量与一个被普遍误用的 43%

关于中国钒资源的地位，公开渠道流传着几个互不一致的数字。把它们并排放在一起就能看出问题出在哪里。

第一行的两个数一除就得到 27.0%（本报告计算：580 ÷ 2146 = 27.0%）。这个数与 43%、40% 都对不上，而与「产量占全球 50% 以上」并不矛盾 —— 一个讲的是地下有多少，一个讲的是每年产多少。

把这几条并起来，得到的是一个和流行说法不一样的图景：中国在钒上的优势主要是产量优势和流程优势，不是储量优势。 中国之所以能占全球产量一半以上，是因为中国的钢铁产量大、钒钛磁铁矿冶炼流程完整，钒是顺带产出来的；如果按地下可采储量算，中国约占四分之一强，排第二。

这个区别在这条链上不是文字游戏。储量优势意味着长期供给安全；产量优势意味着供给跟着钢铁走 —— 而中国的钢铁产量正在下行。2.5 节会说明这件事对储能用钒的含义。

关于资源分布，可核的区域性数字有一组：仅湘西地区已探明矿石量 7.93 亿吨，折合五氧化二钒约 637 万吨（国家钒钛产业联盟口径，经澎湃新闻《决胜长时储能市场 钒电池仍需降本》转述，2026-04-04）。这一个地区的折算量就超过了美国地质调查局给出的中国可采储量 580 万吨 —— 说明两者的口径不同（探明矿石量折算与可采储量不是一回事），本报告并列呈现，不做归一。承德一地的表述是「储量占全国 40% 以上的钒钛磁铁矿资源」（CBC 金属网《承德钒钛的逆天改命》，2026-07-22，第三档证据）。

2.3 钒价：谁在定价

钒价有两套数，用途完全不同。

第一套是市场现货报价。它是每天由资讯机构采集的 98% 品位片钒现金含税出厂价。2026 年 9 月 20 日的报价为陕西片钒 7.4 万元/吨–7.5 万元/吨，同日钒铁（50）江苏 8.3 万元/吨–8.5 万元/吨、钒氮合金湖南 11.2 万元/吨–11.5 万元/吨（掌上行数链《钼、钒、铬、锰、钴、钨今日行情》，2026-09-20，孤证）。这套数的特点是高频、可得，但追溯不到交易所或官方价格主管部门 —— 中国没有钒的期货合约，也没有官方发布的钒现货指数，所有报价都来自商业资讯机构的市场采集。

第二套是上市公司披露的自身销售均价。钒钛股份的财报显示，2025 年钒产品（五氧化二钒）销售均价约 7.2 万元/吨，2024 年约 7.8 万元/吨，2023 年约 10.4 万元/吨（澎湃新闻《决胜长时储能市场 钒电池仍需降本》引钒钛股份财报，2026-04-04）。这套数是年度平均、含长协，能回到定期报告，但滞后。

两套数不能互相替代。本报告在涉及短期价格波动时用第一套并标明日期与来源，在涉及年度盈利与成本结构时用第二套。

近一年的价格路径可以拼出来，但要注意拼接处的口径接缝：

这条路径要读出三件事。

其一，从 2023 年到 2025 年，钒价跌掉了约三成（本报告计算：7.2 ÷ 10.4 − 1 = −30.8%，按上市公司销售均价口径）。钒钛股份在其《2025 年年度报告》中的表述是「2025 年行业平均价格同比下滑 7.2%（中国铁合金在线）」（2026-03-31）—— 这是第三个口径的价格指数，与公司自身销售均价的年度降幅不同，本报告两者并列，不做归一。

其二，2025 年 8 月至 2026 年 3 月这半年里价格振幅超过 12%（ESPlaza 长时储能网，2026-09-04），随后又跌回 7.05 万元/吨，再回升到 7.4 万元/吨。这种频繁的宽幅震荡，不是储能项目所能承受的定价环境 —— 一个 100MW/500MWh 项目的钒原料采购额以亿元计，12% 的振幅就是上千万元的账面差异，而项目从中标到交付往往跨越数月。

其三，2026 年 9 月这一轮回升的驱动力来自钢铁，不是来自储能。当期市场记录写的是：片钒触底反弹之后，叠加钢厂钢招有所上涨，下游采购询盘积极性明显提升；西南大厂招标出货价上调至现金 7.4 万元/吨（搜狐转载《9.7–9.13 钒钛市场综述及本周市场影响因素》，2026-09-14）。定价的主体仍是钢厂招标。

2.4 上市公司披露里的钒：一段毛利率并不高的生意

把钒说成「稀缺资源」，最容易被一组公开数据推翻。

钒钛股份是国内钒制品产量领先的上市主体。它在《2025 年年度报告》中披露：报告期内累计完成钒制品（以五氧化二钒计）5.31 万吨，同比下降 0.42%；全年实现营业收入 88.90 亿元，同比下降 32.69%；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 −0.93 亿元，同比下降 132.72%，主要原因是报告期内钒钛产品价格下降（2026-03-31）。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分部数据。该公司 2026 年半年度报告的主营构成显示：钒产业收入 19.99 亿元，占主营业务收入 40.02%，毛利率 13.56%；钛产业收入 21.81 亿元，占 43.66%，毛利率 9.19%；公司整体毛利率 11.37%（钒钛股份 2026 年半年度报告主营构成，东方财富证券行情数据，取数日 2026-09-18）。

13.56% 的毛利率，意味着这一段更接近基础化工，而不是稀缺资源。这和「五氧化二钒原料占整套储能系统初始投资 20%–30%，原文口径为以主流 4 小时储能系统测算」「电解液约占系统总成本一半」这两个事实放在一起，构成了这条链最反直觉的一点：这条链上体量最重的那一段原料，卖它的人并没有赚到高毛利。

这里要加一个口径提醒。钒钛股份的综合生产能力被表述为「以五氧化二钒当量计年产钒制品 4.42 万吨」（中国银河证券《公司深度报告：钒钛全产业链布局，储能打造第二增长曲线》，2026-02-26），而 2025 年实际完成产量为 5.31 万吨。产量高于这个产能数，说明两者口径不同（本报告未取到公司对产能口径的定义），因此不把两者相除得出产能利用率。

第二家可核的主体是河钢股份。该公司依托承德钒钛资源优势，拥有年产 2.2 万吨钒产品产能，2025 年产销量均同比增长，并已研发 99.9% 能源级氧化钒、钒电池电解液、金属钒等产品（CBC 金属网转述河钢股份公告，2026-07-30，孤证）。承德钒钛的钒产品产量占国内总量的 19%、全球的 11%（承德钒钛技术中心表述，经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网站转载《河北日报》，2026-08-10，厂商自述）。承德方面的规划目标是钒产品产量向 3 万吨迈进，非钢领域用钒比例提升至 30% 以上（同前）—— 注意这是目标，不是已实现的比例。

2.5 储能用钒的量级：还不足以改变定价

判断一个新用途能不能改变一种大宗商品的价格，只看两个数：这个用途一年用多少，这种商品一年产多少。

可核的用量数据有一条。钒钛股份 2026 年 1 月 30 日公告，公司全资子公司成都钒钛贸易与大连融科继续签订原料供货协议，2026 年向其供应钒原料折五氧化二钒 20,000 吨，较 2025 年公司向其供货量（14,348 吨，折合五氧化二钒）增长 39%（光大证券《钒钛股份动态跟踪报告》引公司公告，2026-03-28）。

这条数据可以做两个方向的换算。

往上看：2 万吨占钒钛股份 2025 年全年钒制品产量 5.31 万吨的 37.7%（本报告计算：2 ÷ 5.31 = 37.7%）。也就是说，这家公司超过三分之一的钒产量被一个储能客户包下了。这个比例本身说明储能对单个供应商已经是重要客户。

往下看：把 2 万吨五氧化二钒折成储能容量。锚是五矿证券给出的用量系数 —— 理论上储存 1kWh 电能约需要 5.6kg 五氧化二钒，但实际运行中无法完全利用全部理论容量，电解液利用率由 70% 提升至 80% 时，单位 kWh 的五氧化二钒需求量可由约 8kg 下降至约 7kg（《电气设备行业深度：钒液流储能的机遇和挑战》，2026-09-18）。

这个锚为什么能用在这里：它给的是「储能容量对应的五氧化二钒用量」，适用对象就是全钒液流储能系统的电解液；而供货协议里的 2 万吨也是以五氧化二钒当量计的原料。两者口径一致，可以直接相除。

算式与结果：20,000 吨 ÷ 8kg/kWh = 2.50GWh；20,000 吨 ÷ 7kg/kWh = 2.86GWh（本报告计算）。也就是说，一家公司一年的储能用钒供货，对应 2.50GWh–2.86GWh 的系统容量。

把这个结果放回行业总量：这份 2026 年协议对应的 2.50GWh–2.86GWh，与 1.4 节记录的 2025 年全行业新增装机（多个口径落在 2.16GWh–4.45GWh）落在同一量级；但两者分属不同年份，且协议供货量与当年装机不是同期消耗关系，本报告只作量级参照，不作占比。整条链的绝对规模仍然很小。

再往外一层看就更清楚。2024 年国内钒产量约 16.5 万吨（以五氧化二钒计），全球钒消费量自 2012 年以来在 12 万吨–18 万吨区间波动，主要应用于冶金领域（国家钒钛产业联盟统计，经澎湃新闻转述，2026-04-04）。2026 年的 2 万吨协议量对应 2024 年国内产量的 12.1%（本报告计算：2 ÷ 16.5 = 12.1%，分子分母不同年）。储能已经不是可以忽略的需求，但它还不是定价的主导力量 —— 2.3 节记录的那一轮价格回升，驱动方仍然是钢厂招标。

这一节的结论要写得克制：储能用钒的增长是真实的，占比也在上升，但到 2026 年 9 月为止，钒价的方向仍然由钢铁定。 对这条链的项目投资人来说，这意味着他们的主要成本项，被一个自己完全无法影响、且与自身景气度无关的市场决定着。第六章要讲的那个金融安排，正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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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钒的三个下游：储能排第二，定价权在第一

同一天的市场报价可以把钒的下游结构摊开来看。2026 年 9 月 20 日，片钒（陕西）7.4 万元/吨–7.5 万元/吨，钒铁（50）江苏 8.3 万元/吨–8.5 万元/吨，钒氮合金（湖南）11.2 万元/吨–11.5 万元/吨（掌上行数链《钼、钒、铬、锰、钴、钨今日行情》，2026-09-20，孤证）。

【定义 · 钒氮合金】

把钒与氮结合制成的合金添加剂，主要加进螺纹钢等建筑用钢里提高强度。它是钒在冶金领域最主要的消费形态之一，行业代号 VN16 指含钒 16% 左右的规格。

以片钒的中值为基准，钒铁是它的 1.13 倍、钒氮合金是它的 1.52 倍（本报告计算：8.4 ÷ 7.45 = 1.13；11.35 ÷ 7.45 = 1.52）。这两个倍数就是冶金侧的加工增值幅度。

而储能侧买的是片钒本身 —— 电解液由五氧化二钒经溶解、还原工艺制备而得（苏州科润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发行人及中介机构回复意见》，2026-09-08）。也就是说，储能这个下游站在这条增值链条的最底端，它的原料是冶金侧加工之前的那个形态。

这个位置有两层含义。

一层是成本上的好处：储能不必承担钒铁、钒氮的加工费。

另一层是定价上的弱势：片钒的价格由钢厂对钒铁、钒氮的采购意愿倒推回来。2.3 节记录的那一轮回升，触发点正是「钢厂钢招有所上涨」与「西南大厂招标出货价上调至现金 7.4 万元/吨」（搜狐转载《9.7–9.13 钒钛市场综述及本周市场影响因素》，2026-09-14）。

冶金侧的需求还有一个制度性变量值得记录，因为它与 7.4 节构成了一个有意思的对照：普通热轧螺纹钢国家标准由推荐性标准转为强制性标准，已于 2024 年 9 月 25 日正式实施，钢铁领域的钒氮需求量有望逐步增加，以抵消螺纹钢等钢材领域产量下降而导致的钒需求下降（光大证券《钒钛股份动态跟踪报告》，2026-03-28）。

把这件事和 7.4 节放在一起看：钒的第一个下游有一份强制性国家标准在托住它的需求；第二个下游自身的国家标准全部是推荐性，而与它竞争的锂电储能侧另有一份强制性国标 GB 44240-2024（见 1.6 节）。

供需的总体格局，可以引用产量最大的那家公司自己的判断：2025 年我国钒行业供给同比略有下滑，主要应用领域钢铁行业和钒储能领域用钒量均出现增长，但供大于求的局面依然延续（钒钛股份《2025 年年度报告》，2026-03-31）。

这句话里有三个并列的事实：供给略降、两个下游都在增长、仍然供大于求。它解释了为什么 2025 年钒价仍在下行，也解释了为什么 2.5 节算出来的量级 —— 单是一家供应商对一家客户的 2026 年协议量就占 2024 年国内钒产量的 12.1% —— 仍不足以扭转价格方向：在一个供大于求的市场里，这个量级的新增需求会被现有过剩产能吸收掉。

区域层面的转型目标可以作参照：承德方面的表述是钒产品产量向 3 万吨迈进，非钢领域用钒比例提升至 30% 以上（承德钒钛技术中心表述，经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网站转载《河北日报》，2026-08-10，厂商自述）。这是目标而非已实现的比例，本报告如实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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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电解液：这条链的一半

金句 电解液是一段披着材料外衣的大宗商品敞口：买它的人买到的不是耗材，是一笔以钒计价、按设计寿命不被消耗的存货。

3.1 它占多少成本：一个不该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

「电解液占全钒液流电池系统成本的多少」，公开渠道给出的答案在 30% 到 60% 之间。下表把检索到的口径并排。

这张表最有价值的不是那些数字，而是第四行里那句被其他五条省略掉的限定：放电时长越长，占比越高。

一旦承认这一点，「占多少」这个问题就没有单一答案了。功率端（电堆、变流升压设备、泵、控制系统）的成本由功率决定，不随时长增加；能量端（电解液、储罐、管路）随时长线性增加。所以：

• 在 2 小时系统里，功率端被摊在很少的容量上，电解液占比低；
• 在 4 小时系统里，这个比例大致落在 40%–50%；
• 在 8 小时及以上系统里，功率端被摊薄到可以忽略，系统成本趋近于电解液加储罐的成本。

这条结构关系解释了本报告核心判断第四条：这门生意的竞争力窗口被锁在长时 —— 但代价是，窗口越大，它就越像一门大宗商品生意，越不像制造业。

3.2 用另一条路把占比算出来

前一节的比例全部来自转述。本报告用一条独立的路径复算一次，看结果能不能对上。

所需的三个输入值分别是：

三个值的口径是对得上的：五矿证券给的是储能容量对应的五氧化二钒用量；钒价用的是 2.3 节第二套口径即上市公司销售均价 —— 本节做的是成本结构测算，按 2.3 节写明的规则用这一套，不用日度现货报价（问询回复明确写了电解液主要由五氧化二钒经溶解、还原工艺制备而得）；电解液采购价是下游集成商实际支付的价格。

算式（本报告计算）：

• 7.2 万元/吨 = 72 元/kg；
• 利用率 70% 口径：8kg/kWh × 72 元/kg = 576 元/kWh = 0.576 元/Wh；
• 利用率 80% 口径：7kg/kWh × 72 元/kg = 504 元/kWh = 0.504 元/Wh；
• 钒原料占电解液采购价的比重：0.504 ÷ 0.9 = 56.0%，0.576 ÷ 0.9 = 64.0%。

结果是 56.0%–64.0%，问询回复给出的说法是「五氧化二钒原料成本占电解液总成本的 50%–60%」。两者的分母不同 —— 前者是电解液采购价，后者是电解液总成本 —— 区间有重叠、方向一致；本报告不进一步调和这两个区间，因为用量系数与采购价本身都只有区间值。

敏感性对照：改用 2026-09-20 的现货报价 7.4 万元/吨复算，得 0.518–0.592 元/Wh、占比 57.6%–65.8%，方向不变。该报价追溯不到交易所或价格主管部门（孤证，见 2.3 节），只作对照，不作测算输入。

再往前推一步：电解液采购价 0.9 元/Wh，对照 2026 年 5 月三家中标候选人 1.9382 元/Wh 的平均报价，电解液占系统设备采购价的 46.4%（本报告计算：0.9 ÷ 1.9382 = 46.4%）。这个数落在前一节那张表给出的区间内，但这里用作分母的中标单价来自媒体对中标候选人公示的转述（第三档证据），因此只作方向对照。

前两条路径的方向一致，第三条只作对照。本报告在后文引用这个约一半时，按 3.1 节说明：该数原件未写明时长，涉及不同时长时按机械关系重新说明。

3.3 从五氧化二钒到电解液：工艺路线正在变

传统路线是：钒渣 → 五氧化二钒 → 溶解、还原 → 钒电解液。这条路线上，五氧化二钒是一个必经的中间产物，电解液的成本因此直接挂在片钒价格上。

正在被推进的两条替代路线会改变这个挂钩关系。

其一是短流程制备工艺，跳过五氧化二钒等中间工序，在降低成本的同时更加绿色（苏州科润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发行人及中介机构回复意见》，2026-09-08）。这条路线一旦规模化，3.2 节那套以片钒价格为锚的测算就不再适用于采用短流程的产能 —— 这是本报告那套算式的适用边界，必须写明。

其二是提纯技术路线，新一代提纯技术可使用低纯度钒原料制备电解液，降低对高品质钒矿的依赖（同前）。北京科技大学公开的一项成果描述了同类方向：速溶型固态低价钒电解质低成本制备新路线，钒纯度达到 99.8% 以上，全过程无需使用铵盐、萃取剂、氯气等高污染高成本试剂，与传统路线相比工艺成本有望降低 40% 以上；该成果目前已完成实验室关键技术攻关，拟启动建立中试示范线（北京科技大学成果介绍，经定西市科学技术局《2026 年定西市征集省内外高校院所科技成果清单》发布，2026-07-10）。

最后一句的时态要照抄：已完成实验室关键技术攻关、拟启动中试 —— 不是已经量产，也不是已经降本 40%。

除工艺外，另一条降本路径是提高电解液利用率。提高利用率能够直接降低单位储能容量对应的钒资源需求；电解液配方优化与电堆结构改进是提高实际利用率的两条核心技术路径（五矿证券，2026-09-18）。按 3.2 节的算式，利用率从 70% 提到 80%，单位容量的钒原料成本就从 0.576 元/Wh 降到 0.504 元/Wh，降幅 12.5%（本报告计算：1 − 0.504 ÷ 0.576 = 12.5%）。这是一条不依赖钒价下跌的降本通道。

3.4 电解液的资产属性：它不是被消耗的

这是全钒液流电池与所有电化学电池最根本的一处不同，也是第六章那个金融安排的物理基础。

钒元素在储能系统运行过程中主要承担能量载体作用，并不会随着正常充放电过程被大量消耗，因此项目运行期结束后，电解液仍可以通过再平衡、提纯或重新配置继续使用；由此看，钒电解液不仅是一项原材料投入，也具有一定的可回收资产属性，并为未来发展电解液租赁、融资租赁和循环回收等商业模式提供可能（五矿证券《电气设备行业深度：钒液流储能的机遇和挑战》，2026-09-18）。

【定义 · 再平衡】

全钒液流电池长期运行后，正负极电解液的价态与液位会发生偏移，导致可用容量下降。通过化学或电化学方法把两侧电解液恢复到设计状态的操作叫再平衡。它是运维动作，不是更换动作 —— 做完之后用的还是原来那批钒。

把这两段合起来读，得到的是这条链上最重要的一个结构性事实：一个全钒液流电池项目退役时，它系统总成本里的一半是以一种仍然可以卖掉的大宗商品形态存在的。

锂电池储能退役时，电芯的残值来自金属回收，要经过破碎、浸出、提纯，回收率与经济性都有折损。全钒液流电池退役时，电解液基本还是那批电解液。这条差别不是效率高低的差别，是资产性质的差别 —— 它使得「出资买钒、把钒租给项目」在商业上可行，而「出资买电芯、把电芯租给项目」在商业上不可行。

需要同时指出的是，本报告没有取到电解液经过一个完整项目周期（按设计寿命 20 年以上）之后实际残值率的公开数据。「可回收资产属性」目前是一个有机制支撑、但缺乏长周期实证的判断。这一点在 6.5 节还会出现。

3.5 产能：两个不可换算的口径

电解液产能的公开数字有两种计量单位，本报告不在两者之间做换算，理由写在 1.4 节与本节末。

按体积计的口径：

按容量计的口径来自另一批资料，两者之间需要钒浓度与电解液利用率两个参数才能换算；利用率有公开口径（70%–80%，五矿证券，2026-09-18，见 3.2 节），钒浓度本报告没有取到任何一份写明数值的公开文件。因此本报告不把立方米折成 GWh，也不使用任何已经做过这种折算的二手数字 —— 附录 D 第三条记录了本报告因此弃用的一个数据点及其原因。

有一条产能扩张信息值得单列，因为它涉及口径的取舍：易成新能表示，其子公司开封时代正在建设 3GW/年全钒液流电池储能系统自动化生产线，现已建成 1GW 电池自动化生产线，预计 2026 年达到 3GW 产能（易成新能 2025-06-19 互动易答复，经同花顺《钒电池概念行情数据》转载，2026-09-10）。该公司 2026 年半年度报告将「3GW 全钒液流电池项目」列为募集资金投资项目，将「1GW 产能全钒液流电池自动化生产线研究开发与应用」列为研发项目（2026-08-28）；同期披露开封时代 42MWh 尼龙城全钒液流储能项目「已筹备就绪，待业主下达通知后即可进场开展安装工作」。

唯一一处提到「现已建成 1GW」的是 2025 年 6 月的互动易答复（二手转载，孤证）；该公司定期报告中未见对应的产能建成表述，本报告因此不采用 1GW 已建成产能这一口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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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电堆与关键部件：卡脖子的那一段已经有国产可选

金句 这条链上被卡过脖子的那个环节已经不卡了，但卖膜的定价空间正在被降价吃掉，毛利只能靠往上游收。

4.1 电堆占系统成本约三成

全钒液流电池电堆成本约占系统总成本 30%（苏州科润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发行人及中介机构回复意见》，2026-09-08）。与电解液那 50% 合起来是 80%，剩下的约两成是储罐、泵、管路、温控、变流升压设备、集装箱与控制系统。

电堆由若干节单电池叠压而成，每节单电池的核心是三件东西：离子交换膜、双极板、碳毡电极。这三件加上端板、密封件与流道设计，构成了电堆的全部竞争要素。

一份 2026 年度的框架采购招标把这条链的物料清单摊开得最清楚：星辰新能 2026 年度 800MWh 全钒液流电池储能框采，包含集装箱、电解液循环泵、制冷机、电解液、离子交换膜、碳毡、双极板、变流升压一体舱等八个标段，共计 36 家企业入围中标候选人（江苏省储能行业协会，2026-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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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免费试读部分（正文约 29%）。完整版包含全部 14 章正文、全部数据表与来源清单。